清新的口哨声
——《吹着口哨去探案》书评
连玉泉
妈妈叫我“小破伞”。
爸爸叫我“小伞兵”。
老蒲叫我“小伞子”。至于谁是老蒲,您很快就会知道啦。
在学校里,同学们经常叫我“小飞伞”,“晴雨伞”,有时候生气了也叫我“修伞匠”,“降落伞”……
老蒲和沈小伞就是这样出现在人们的视野。他们把双手插在裤袋里,吹着口哨走在街头巷尾,左顾右盼地寻找流浪狗,为的是满足沈小伞效仿丁丁的心愿。一个是了无牵挂的大龄单身汉,一个是充满幻想的小小少年郎,这样的一对忘年交,不弄出点动静来是不可能的。
精彩纷呈的故事开始了。
在老蒲的帮助下,沈小伞不仅学会了吹口哨,还终于像丁丁那样拥有了一个动物伙伴,缘缘。从此,沈小伞就和缘缘朝夕相处,形影不离。过了没几天,邮局发生了一起持枪抢劫杀人案,公安局悬赏十万征求线索。沈小伞瞒着父母,带着缘缘,展开了明查暗访……
在侦破了银行劫案之后,沈小伞拿到了一笔可观的赏金,一家三口搬入了梦寐以求的新家。新环境会带来新朋友,沈小伞结识几个小伙伴,组建了轮滑侦探队。没有了老蒲,沈小伞的天地更广阔了。他带着缘缘陪伴马晓蓉离家出走,划着小船离开城市,开始了一段传奇般的历险故事……

《吹着口哨去探案》(以下简称《口哨》)的故事就这样越来越多,越来越精彩,沈小伞的形象也越来越丰满真实。不难看出,《口哨》塑造人物、构建环境都是颇为用心的,它构思精巧别致,注重事件之间的因果关系,使得整个故事读来如行云流水一般,毫无阻滞之感。读着《口哨》,感觉像是初夏的阳光照在身上,灿烂,透明,温暖。愉快轻松的口哨声自从吹响,它的旋律就在字里行间娓娓缭绕,从未消逝。
《口哨》有着丰富的文化内涵,一是因为它的民族文化烙印,二是因为它的国际文化背景。
民族文化烙印是烙在叙事素材上的。第一个故事的重要角色是老蒲,他像许多中国人一样,重视姓氏的起源,还在天井里种上了昌蒲。根据《史记》记载,蒲氏家族的祖先原本是有扈氏的一支,因为种养香蒲高达五丈,就被称为蒲家。第二个故事的重要角色是“大鼻子”,一个道士。道教是中国土生土长的宗教,“大鼻子”所说的神奇故事也是颇具中国特色的。像书中提到的“隔山打牛”这一门功夫,在许多地方都有似曾相识的传说流传。中国是一个崇尚武侠的国度,金庸小说既是这种崇尚的产物,也极大地推动了武侠崇尚。《口哨》当中,孩子们对金庸的武侠名著如数家珍,这是符合中国的实际情况的。
国际文化背景体现在《口哨》这个小说的建筑基础上。《丁丁历险记》曾风糜中国,接连培养了几代的丁丁迷,留下了深远的影响。《口哨》中,沈小伞的父亲沈思明就是一个丁丁迷;在沈思明的影响下,他的女友成了丁丁迷;而沈小伞是受到父母的熏陶成为丁丁迷的,像丁丁一样带着小狗与坏人做斗争成为他最大的心愿。中国的,同时也是世界的。由于《口哨》的中国特色,当它展现在外国读者面前的时候,字里行间会吹拂出一股迷人的中国风。
作为一部少年小说,《口哨》充满了童趣。
在第一个故事里,童趣主要表现在沈小伞与大人交往的过程中。孩子们期待得到来自大人世界的认同和尊重,如能大人世界找到愿意与他们平等相处的朋友,孩子们会得到无穷的乐趣和无比的自豪。因此,当老蒲愿意与沈小伞称兄道弟的时候,沈小伞对这份友谊是十分珍视的。同样,在与心灵透明的孩子交往时,大人也可以得到无穷的快乐,一种时光倒流重返童年的快乐。是来自心灵的力量,使老蒲和沈小伞走到一块儿,他们吹着口哨,一起去街头寻找他们心目中的“白雪”(丁丁那条短毛猎狐梗)。
但是,大人与孩子交往的时候,他们会本能地担当起保护孩子的责任。这就构成了老蒲对待沈小伞的心理基础:他不怕沈小伞知道他对颜丽丽的喜欢,甚至还向沈小伞求助,但他却不愿意带着沈小伞一起去侦破银行抢劫杀人案,而是一个人悄悄展开行动。这个心理基础造成了老蒲和沈小伞之间的“隔阂”,基于对整个大人世界的怀疑,沈小伞也开始怀疑老蒲——这就为第一个故事的展开做好了铺垫。故事开始后,因为老蒲在避开沈小伞,沈小伞偏要跟踪老蒲,再加上“一撮毛”对沈小伞的误导,还有老蒲、“一撮毛”和颜丽丽之间三角关系的影响,沈小伞一度认定老蒲就是银行抢劫案的内鬼,这使得故事曲折迷离,悬念重生。
为了增强阅读趣味,《口哨》精心添加了一些幽默元素。幽默元素之一就是老蒲与沈小伞的形象对比:
他(老蒲)衬衫油兮兮的,长裤皱巴巴的,脚上是一双旧得掉皮的假名牌皮鞋,细心人会发现他没穿袜子。
我(沈小伞)一身从上到下都干干净净,就像电视里做洗衣粉广告的小男孩。
老蒲一直想做沈小伞的干爸,沈小伞却不愿多一个爸爸来烦他,两个于是明里斗口,暗中较劲,给整个故事增添了喜剧性。
在第一个故事的结尾,沈小伞和老蒲先后跟踪“一撮毛”一伙来到浓雾迷漫的山谷中,这时沈小伞终于明白“一撮毛”才是坏蛋,他于是发短信向老蒲求助,“谁知道才过了几秒钟,在我侧对面的草丛里就传来响亮的手机铃声,还是彩铃呢!”
看到这儿读者不禁会产生会心一笑,同时又为老蒲担心起来。
缘缘在整个故事中,是不可忽视的角色,虽然它不能言语,却能以其特殊的能力和方式助帮沈小伞。
同样,《口哨》借助缘缘生产了不少喜剧情节。
在第一个故事里,老蒲为了把缘缘弄得更像白雪来讨沈小伞欢心,他故意剁掉缘缘的尾巴末梢,却因此被缘缘咬了一口,要打好些天的狂犬疫苗。在第二个故事的开篇,沈小伞为了使缘缘更加与众不同,调皮地把缘缘的尾毛修剪成糖葫芦的形状。
当然,更多的喜剧元素来自故事的主人翁沈小伞,这个既有想象力又有胆识的小男孩。第二个故事里,沈小伞和马晓蓉为了防止野蚊子的攻击,“急中生智,脱下道袍当被单,和马晓蓉两个躲在道袍底下。过一会儿,马晓蓉说:‘蚊子倒是进不来,只是闷得很,不能呼吸!’我无意中摸到了衣袖和肩膀接头的地方,又有了好主意:可以把道袍的袖子卷起来,套在口鼻上方!一件道袍两个袖,我和马晓蓉正好一人一个!好玩的是,袖口还可以当做观察孔,我们可以看到周围的树影,上方的树冠,还可以看到遥远静谧的天空,可以伸手去逗卧在草席旁边的缘缘——等到缘缘来舔我们的脸,我们就把袖口捂紧,不让它找到人。这时候,马晓蓉开心地对我说:‘靖哥哥,你好聪明哦!’”
在中国,有不少的女孩子把自己幻想成黄蓉,刁钻古怪,武功也不错,还有一个憨憨的靖靖保护着,不怕坏人欺侮;有不少的男孩子也把自己幻想成郭靖,虽然笨了点儿,但是有一个可爱的蓉儿做妹妹,也值了。
作者是用第一人称来叙事的。一个原因固然是为了帮助读者身临其境,另一个原因恐怕是作者对他笔下的人物倾注了太多的心力。在沈小伞的身上,我们可以依稀看出作者童年的身影。
作者曾在《穿越时空的蝴蝶》一文中说:不论我走到哪里,那些优秀的文学作品就如蝴蝶一般在我身边翩翩飞舞。我在人前寡言少语,唯有它们懂得我内心的幽幽暗暗的悲欢,理解我所有的在人们看来是怪异孤僻的言行……孩子们当中也会有人像我这样,走在人潮汹涌的街头,如走在荒无人烟的旷野。这些孩子需要那些美丽的蝴蝶来陪伴,就像我一样。如果我能送给孩子们一只能够穿越时空的蝴蝶,那就不曾辜负他们对我的信任和亲近了……
由上面这段话,我们可以看出作者的写作动力——除了对文学本身的热爱,还有对孩子们的热爱,对孩子们负责的态度。这就不难理解,为什么《口哨》就像少年的口哨声一样,总有一股明快向上的旋律,在阳光下飞翔。
【我来说两句】